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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3/2009 在美丽祖国的西南边陲……
在美丽祖国的西南边陲……
在远离县城的山区深处……
在高山大河的怀抱之中……
在云影梯田的呢喃声里……
五星红旗在国歌声中冉冉升起……
上午八时整,我和同行人一起从县城出发,前往沙子坡。沙子坡,怒江边的村庄,松山里的村庄,六十多年前,这里是松山战役的战场,如今,这里刚刚建好了一座希望小学,一跃而成该乡“旗舰希望小学”所在地。一个小时的乡村柏油路和一个小时的弹石路,像寄生在大山身上的藤蔓,从河谷攀爬向上,千回百转。远远看见对面山腰上闪闪发亮缓缓爬行的蓝色甲虫,半小时后,它以营运中巴的身份与我们擦肩而过。这是全程遇到的三四辆车之一。由于车道狭窄,每次错车,两车都要放慢速度,严肃得像是打一个冷峻而亲切的招呼。一位妇人背着刚采的满满一背篓鸡枞走在路边,一顶大大的草帽走在旁边,草帽下伸出一只小手拉住妇人的手。 九月,未经污染的阳光更加骄艳,照片怎么拍曝光都要过度。新建的学校更是让人眼睛都睁不开。学校的这一面,是没入云雾中的山峦——
那些高举假花的孩子,在入村的道路两边排列开来——“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欢迎谁呢?谁知道呢?又有谁需要知道呢?孩子们有孩子们的任务,孩子们也有孩子们的世界和快乐。这快乐是体内生长出来的蘑菇,在身体里由衷地生长。
于是孩子们像看耍猴一样看主席台上的谁谁谁红领巾被戴歪了,谁谁谁头发真少,谁谁谁肚子太大啦,谁谁谁念字怎么跟我们班的谁谁谁一样啊,句子都读不顺……或者干脆不理皮这些罗嗦的大人,反正他们说什么我们也不知道。看什么呢?看稀奇呗!
你又在看什么呢?
领导讲话之后,文艺表演开始了。舞台虽然简陋,却是精心布置的。虽然是希望小学落成典礼的程式化项目,但对于沙子坡村的人们,这是真正值得庆祝的事件和时刻。既要装扮得像个样子,又要有地方特色,于是,砍两棵芭蕉树来,往地上那么一插,再在舞台周围摆一圈玉米和南瓜,气氛就出来了。(玉米南瓜照被相机所有者误作无用照删除了)
乡亲们也来了……
还有山寨版的张小炯和楼小巍——
最佳节目是小品。三个角色:阿爹,儿子,老师。故事是这样的。 在外打工的阿爹回家来,要带儿子进城打工。理由有三:第一,孩子虽然应该读书,但学校太差,教室会漏雨,不如去城市里打工,一来赚钱,二者有机会读城里的学校。第二,家离学校太远,每天早上5点起床,走三个小时山路才能到学校,而学校无法住宿,只能如此往返,这样的书读起来太辛苦。第三,读书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要苦钱(赚钱),还不如直接去苦钱。 儿子不乐意,理由有三:读书好玩,老师对我好,有朋友。儿子扭不过老子,最后顶了一句:我们有新学校啦! 老子不信,儿子带着老子来到学校。一看气派的新学校,老子傻眼了,问:这是怎么回事? 老师出场。老师一开始大讲了一通政府的政策好以及捐建希望小学的企业好,随后开始反驳阿爹的三个理由。第一,现在有新学校了,是周边地区最好的校舍,配置有电脑室、多媒体室、实验室、图书室、医务室,跟城里的学校一模一样了。城里的学校哪里是给农村娃娃读的嘛。第二,不但建了新教学楼,还建了学生宿舍,厕所,食堂,以后就可以不必起早贪黑上学了。第三,你不就是因为没读书,只好去城里打工,是不是要让你家儿子也这样?现在国家发展了,就是种玉米也要有文化呢,所以还是读书好。 随后儿子把老师的话具体化为对新学校的喜爱,拉着阿爹参观新学校。这里是宿舍,比家里还好;这里是教室,桌椅都是新的;这里是食堂,以后不必自己回家做饭了;这里是厕所,够好几个人同时拉屎呢(台下大笑)。 老师继续补充,说学校有企业支持,以后条件会越来越好的,我们老师也有新崭崭的办公室,好多人还争着来这里教书呢。 阿爹终于被说服,感叹一番,说自己在外打工,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还到处受气,钱也赚不到几个,现在自己的儿子终于赶上好时候了,能有这么好的学校读书。阿爹对儿子说,你就放放心心读书吧,阿爹好好苦钱,供你读大学。他把儿子郑重交到老师手里,对老师说,这个娃娃就拜托给老师了,我没文化,请老师好好教他,让他有出息。老师说,请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教书育人。儿子最后表态,阿爹你放心进城苦钱,学校太好啦,我一定好好读书,以后就到这家捐建学校的企业工作!
小品演员均是学校的老师和学生。他们用当地方言表演,在造作和自然之间达到了一种平衡,把上述干巴巴的情节演绎地生动可爱,台下不时爆发哄笑和掌声。他们专心致志的感激让人恍惚觉得政府和企业就是小品里歌颂的那个样子,尽管谁都知道任何一所希望小学都是迟到过度的建筑;他们天真烂漫的喜悦让所有的艰辛一下子变得柔软,尽管谁都知道一座建筑改变不了什么。朴实有着直抵人心的力量。至少对于有心的人如此。所以你知道,表演不是关于希望小学的感激和喜悦,而是关于希望。笨拙不属于他们,笨拙属于希望。
笑死我了……
山村女教师,并不总是等待救助的样子。此刻的她让人心中涌出许多美好的词汇,美好得你根本不忍心说出来。 有一个节目全部由学生出演,姑且称为《农作物和童年》。以下是核桃童子,玉米姑娘,韭菜妹妹,烤烟小伙和花生娃儿。
演出结束。领导视察新建校舍。从出资到建设,均由企业下属子公司完成,随后又捐赠了课桌椅,本次带来了图书。来到宿舍,当地政府领导说还没来得及配置床铺。理由嘛,自然只是理由。企业负责人心知肚明,对下面的人说,赶紧把这个事办一下。当地领导笑逐颜开,到底是大企业大手笔啊,感激啊。看那个样子似乎是觉得昨晚的欢迎宴会很成功,餐标不算高,酒也喝到位了。
临行前,出钱的子公司老总对我说,他参加过无数次庆典,唯有这一次让他感到震撼,感到眼眶湿热,他觉得这个钱花得真值,比什么捐款赞助强多了。旁边一个人打趣地说,这就叫“领导干部受教育,人民群众得实惠”。这丫儿的,水平也太高了。于是我把这张照片给他看,问他什么叫科学发展上水平。 Comments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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